泥地上。他身上那件粗布常服沾满了刚才在太子宫密室里沾上的草木灰,手里捏着一根削歪了的竹签,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卡在牙缝里的羊筋肉。
“老鼠过街,也就这待遇了。”
霍去病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,右腿支起搭在半空。他一边说,一边狠狠地嚼着一块已经冷掉的烤羊排,动作凶狠得像是在撕咬李广利的脖颈。“老头子简直是有毛病。不在建章宫里看他的祥瑞,跑到东宫来闻什么味儿?”
“慎言。”卫青咳嗽了两声,把竹签随手扔进灰烬里,“陛下那是关心皇孙。”
“关心个屁。”霍去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用油乎乎的手指捏了捏鼻梁上的疤,“那叫宣示主权。他就差在文姰肚子上盖个传国玉玺的大印了。你说这老头子是不是越老越闲?咱们在前面打生打死,他倒好,跑来查我们吃没吃热乎饭。”
卫青看着自己外甥那副满脸写着“想造反”的德行,忍不住笑了一下,眼角岁月留下的纹路里竟然透出几分温馨。他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青瓷小罐,倒了点水在手里搓了搓。
“要不是为了护着文姰那一胎,我早带兵回府了。”卫青叹了口气,“不过,能从那种局势下跑出来吃口饱饭,这几年也是头一回。就是据儿那小子的烤肉手艺……简直比匈奴的埋伏还让人猝不及防。”
两人在昏暗潮湿的地道里对视了一眼,同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沙哑笑声。
上面那座巍峨的宫城里,刘彻正端着一副慈悲为怀的祖父面孔巡视天下;而在这阴沟一样的泥地里,两个理论上可以轻易颠覆王朝的男人,正在因为一块烤糊的肉而笑得像两个偷瓜的村童。
生活就是个巨大的、装满了破烂逻辑的笑话。
与此同时,地表。披香殿偏殿。
刘彻果然没有多留。在这位帝王的眼中,太子虽然脸上蹭了点香灰(据刘据解释是不小心碰到了祖宗牌位留下的香炉),但两口子能在大白天抱在一起,说明感情甚笃,这对于孕育皇室最优良的种子来说是有益的。
于是,这位天底下最伟大的父亲兼祖父,甩下几句不咸不淡的“多用些冷食,静心安胎”的口头谕旨后,便心满意足地起驾回宫了。
沉重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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