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为我不想跟你吵架。」菲欧娜把脸转过来,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退潮,只剩下些许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:「我每次来见你,最后都会变成这样。我说一句,你顶一句,然后我说不过你,就只能像个泼妇一样扑上来。然后你赢了,我回去,下次再来,还是一样。」
她说到这里,忽然顿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笑。
「你知道吗,这些年来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你,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。也许早就死在了某个漏风屋子的病床上,或者比那更好,嫁给了某个开杂货铺的老鳏夫,在萨瑟克的小巷子里生了三个孩子,每天的生活就是算帐、做饭、洗尿布,偶尔趁丈夫不在的时候偷偷喝一杯杜松子酒。日子过得不好不坏,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————」
「像现在这样?」
「像现在这样,坐在一辆不属于我的马车里,等著一个不属于我的人,从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日程表里挤出一点时间来见我,然后用最刻薄的话把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点时间变成一场争吵。」
她把丝绒提包搁在膝盖上,手指在搭扣上来回拨弄著,指甲上的蔻丹已经有些褪色了,菲欧娜望著褪色的指甲,喃喃自语道:「有时候我觉得,也许上帝知道你将来会有成千上万的敌人,所以特意在东区最肮脏的角落里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我。上帝爱你,但是,祂不爱我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