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浓茶,走到苗圃隔间里,蹲在那朵花前,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花在晨光中微微颤动,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。
他伸出手,想摸一摸花瓣,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他怕碰坏了。
方屿从观测站二楼下来,看到张北望蹲在苗圃隔间里,走过来站在他身后。“开花了。”
“嗯。第一朵。”
方屿蹲下来,也看着那朵花。
花很小,但很亮,在阳光下像一颗极小的星星。
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矿业协会温室里,时安培育的那些分株苗也开过花。
花也是淡绿色的,边缘也有金色光纹。
他没见过,但他听苦和泰说过。苦和泰说时安当时很高兴,抱着花盆从温室里跑出来,差点摔了一跤。
“苦师傅说,时安当年培育的分株苗也开过这种花。”张北望说。
方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母株枯死了,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。不是所有的花都能结种子。但这一朵,应该能。”
方屿把手掌贴在树干上,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它不一样。它的根扎得比那些苗都深。母株枯死了,它不会枯。
核心停了,它不会停。它会一直长。”
张北望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,走回屋里。
他坐在桌前,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浓茶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之后更苦了,但他没有换新茶,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,
看着窗外那朵还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的小花。
那天晚上,苦玉从矿道里上来,也看到了那朵花。
她蹲在花前,把手掌贴在树干上,掌心是温热的。“你开花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树没有回答。
只有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但花的边缘那道金色光纹亮了一下,很短暂,但她看到了。
它在回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