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流淌,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。沟渠的护坡上长著青苔,绿茸茸的,像是给沟渠镶了一道翠边。
沿著田埂慢慢走。徐光启走得不快,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,但精神很好,一路上不停地给李洛由介绍著——这块田是什么时候开的,那块田种的是什么品种,这条渠是什么时候修的,那座闸能灌溉多少亩地。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却稳稳当当,不急不缓,像是一个老农在跟人聊自家的庄稼,带著满足和自豪。反倒是韩昭先只随在一旁浅笑。
「……这片田,是老夫万历四十一年第一次来天津时开的。」徐光启停下脚步,指著左手边一片水田说道。那水田大约有百来亩,方正整齐,田埂笔直如线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映著天上的云影。秧苗已经插下去了,一行行一列列,整整齐齐,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,嫩绿的苗尖从水面探出头来,在微风里轻轻摇曳。
「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盐碱滩,」徐光启的目光落在那片水田上,像是在看著很远很远的地方,「白花花的,像下了雪。脚踩上去,咔嚓咔嚓的,地皮硬得像砖头。莫说种庄稼,便是蓬草芦苇都长得稀稀落落。当地人把这种地叫『碱疤瘌』,除了耐盐碱的蒿草,种什么死什么。」
李洛由顺著他的目光望去,想像著那片白花花的盐碱地变成眼前这片绿油油的水田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。
「老夫筑堤开渠,引海河水灌溉洗盐碱。」徐光启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「头一桩先开沟立渠。先把田地划成方亩,田边挖小沟,地头通大渠,外连海河,既能引淡水进来,又能把咸水排出去。田面还要修得中间略高、两边稍低,不叫积水窝在地里,一积水,底下盐碱反倒往上翻。
「头一步便是引水洗盐。引河水漫灌泡田,让土里盐味化在水里,再开沟把浑咸水尽数放走。这般要淋洗两三遍,把浮在表土的盐碱先冲去大半。
「水洗过后不能急著下种,要深耕晒垡。把地皮深挖一尺有余,把带碱的表土翻下底层,把底下生土翻上来,就这么敞著大太阳暴晒月余。一则晒散地表碱霜,二则把板结的土晒得酥松透气,不然地硬如石,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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