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扎不下根。
「接著便是垫土盖淤、下肥养地。就近挖河泥、塘泥铺在田里,或是拉客土,厚厚盖上一层,压住底下碱气不上泛。再掺些河沙、炉灰,破开黏硬地气;又撒足腐熟粪肥、秸秆烂草,慢慢把土性养厚、养软,中和碱味。」
「地养到这份上,也不敢立马种麦种谷,要循序渐进试种。头一年先种芦苇、水稗,最耐盐碱,借著淹水再往下压盐、固住田土;第二年种水稻,常年有水盖著,盐不上翻,收稻之余,稻秆还田又能肥地;待到第三年盐分稳了,便可稻麦轮种,渐渐当成寻常良田耕作。
「最要紧是往后常年勤修沟渠、浅灌勤排,田上常铺秸秆盖草遮日,不让日晒蒸腾把地下碱气再翻上来。只要渠不堵、沟不废、肥不缺,碱地便能永世成熟田。」
「区区这二十顷地,前前后后耗费的心血,实在无以复加。说实话,整治一亩盐碱荒田,比安分种十年熟地还要劳心费力。开沟、洗盐、翻耕、晒垡、垫泥、下肥,一步都偷不得懒,一季都省不得功夫。」
他抬手扫过远近河渠与村落,又接著叹道:
「好在天津卫本就是水陆枢纽,南来北往商旅云集、舟船辐辏,市井人烟稠密。人多畜多,人畜粪尿、柴草炉灰、市井废渣杂物,样样都积攒得多,尽数收来沤肥垫地,勉强够这大片碱田所用。若是换在偏僻乡野,人烟稀少,只怕连垫底养田的肥料都无从筹措。」
「还有一桩大利处,每年运河定期疏浚,挖出来的河底黑淤肥泥,也都一船船运来铺盖田亩。一层河泥压一层碱土,既压住地下碱气不往上返,又能添补地力,这才把这片荒滩慢慢熬成了能长五谷的良田。」
李洛由望著连片渠网与整治一新的田畴,心中亦是感慨,才明白徐光启在葛沽屯田改土,不光是懂农法、通水利,更是借了天津卫地利、人流、运河之便,缺一不可。
「虽说有这地利,若无阁老呕心沥血的经营,只怕也难有今日的成就。」
「哪里!说来,老夫也不过是个领头的。做事还得是众人拾柴火焰高。说起来当初还闹过笑话。」徐光启目光炯炯,似乎在回忆往昔岁月,
「当初来这里开荒,肥料来得容易,怕刚弄熟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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