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老赵满是沟壑的脸,最终落向自己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掌心空荡荡的。只有被油污、泥泞和硝烟深深沁入皮肤纹理的痕迹,以及几道尚未愈合的、被瓦砾和金属边缘划破的口子。
那枚弹壳……那半张被泥水浸透的婚书……
一股比肩伤更尖锐、更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,让他几乎窒息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试图抬起右手去摸索胸前那个最贴近心脏的口袋——那个他用来安放最后一点念想的地方。
“别乱动!”老赵低喝一声,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颤抖的手腕,“找什么?命都快没了,还惦记什么东西?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。
“……纸……”陈延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痛楚,“口袋……里面的纸……”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陈延舟那被泥污和油垢浸透、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军装前襟,最终停留在那个同样脏污的口袋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腾出一只手,小心地探了进去。
指尖触碰到一团湿冷、黏腻、几乎要碎成齑粉的纸团。他极其缓慢地、几乎是屏着呼吸,将那团东西掏了出来。
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可以看清那是什么了。
半张纸。或者说,是半张纸的残骸。被泥水、油污和鲜血彻底浸泡、揉烂,边缘早已模糊不清,如同被无数只脚踩踏过的枯叶。焦黄的本色被污黑取代,纸浆粘连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褐色。那行娟秀的墨字——“与子偕老”——大部分已被污渍彻底吞没、洇开,只剩下最后那个“老”字的一点一捺,如同垂死挣扎的爪痕,顽强地、却又无比模糊地显现在这片污浊的混沌之中,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彻底抹去。
老赵看着掌心这团散发着血腥、硝烟和绝望气息的烂纸,又看看病床上陈延舟那死死盯着它、空洞得如同枯井却又燃烧着某种骇人执念的眼神,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翻涌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沉默地从旁边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纱布,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污秽不堪、脆弱欲碎的纸片残骸包裹起来,轻轻塞回陈延舟那只无力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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