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夜风如同裹着冰碴的钝刀,狠狠刮过陈延舟湿透的身体。单薄的、沾满泥污血污的军装紧贴在皮肤上,迅速带走了仅存的热量,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一丝丝渗透出来,让他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,牙齿格格作响。左肩的伤处被冷风一激,麻木的痛楚再次苏醒,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里面反复搅动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背靠着一棵粗糙冰冷的树干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山林间草木腐败的湿冷气息,肺腑如同被冰水灌满。
学徒工阿福瘫坐在几步外的湿地上,身体蜷缩成一团,肩膀因为后怕和寒冷而剧烈地抖动着,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,在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微弱而凄凉。他脸上糊满了泥污、泪水和恐惧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却茫然无措的巨大空洞。
“走……不能停……”陈延舟的声音嘶哑破碎,几乎被风声吞没。他挣扎着站直身体,动作因剧痛而僵硬变形。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清冷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,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、如同鬼爪的光影。下方,嘉陵江沉闷的奔流声如同大地永不愈合的伤口在**。远处,“磐石”洞库入口方向那片巨大的山体阴影,如同蛰伏的巨兽,黑暗中几点微弱的灯火,如同巨兽不怀好意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那卷冰冷、坚硬、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微缩胶卷,紧紧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湿透冰凉的布料,硌着皮肉,也灼烧着他的灵魂。老赵带血的警示,李主任绝望的脸庞,周少校阴鸷的眼神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沉甸甸地压在这小小的胶卷之上。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把它送出去!
“阿福!”陈延舟低喝一声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试图唤醒那个被恐惧击垮的少年,“起来!想活命就跟我走!这里……不安全!”
阿福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,抬起满是泪痕和泥污的脸,茫然地看着陈延舟那在月光下如同石雕般冷硬、沾满血污的侧脸。那双深陷眼窝里的目光,冰冷、锐利,燃烧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火焰,却也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决绝。
“去……去哪?”阿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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