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片落在草席上的那声“当啷”,清脆又冰冷,像一把钥匙狠狠捅进了秦振山尘封的、布满锈迹与血痂的记忆之锁。他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,窑洞顶的灰尘簌簌落下,混入油灯昏黄的光晕里。
“灰鸢…”秦振山又喃喃念了一遍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炕席上那块沾血的银灰色金属,眼神里翻涌着陈延舟从未见过的巨大恐惧和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。
窑洞里死寂得可怕,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陈延舟因剧痛和激动而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。他灰败的脸上,泥土混着冷汗和血污,深陷的眼窝里,那两点执拗的光芒却如濒死的星辰,死死锁定在秦振山脸上,等待着那个能串联起所有破碎线索、所有牺牲血泪的答案。
“秦…头儿…”陈延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和胸腔的剧痛,但他强行压抑着咳嗽,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字句,“这…是…什么?灰鸢…是什么?”
秦振山撑着墙,缓缓直起身。他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有些佝偻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撑多年的脊梁。他深吸了几口带着土腥和血腥味的空气,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震动。虎子端着水盆,僵立在原地,大气不敢出,只觉得窑洞里的空气重得像铅块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终于,秦振山动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陈延舟,而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窑洞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木箱前。他蹲下身,布满老茧的手指在箱盖边缘摸索了几下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,箱盖弹开了一条缝。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厚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凝重。
他回到炕边,将那油布包放在小桌上,就放在那块诡异金属片的旁边。昏黄的灯光下,油布包裹透出一种陈年的、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沉闷气味。
“虎子,”秦振山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盯着门口。任何动静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是!秦师傅!”虎子一个激灵,立刻放下水盆,蹑手蹑脚地蹭到窑洞门板边,耳朵紧紧贴了上去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秦振山这才缓缓坐下,坐在炕沿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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