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看陈延舟,目光落在那油布包上,仿佛在积蓄力量,又仿佛在凝视一段不堪回首的血色深渊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袋锅,手指有些颤抖地捻上一点劣质的烟丝,凑到油灯火苗上点燃。辛辣的烟雾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铁铸般的面容轮廓,也驱散了一丝窑洞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灰鸢…”他吐出一口浓烟,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更加缥缈,却又沉重得如同坠石,“不是一个人…是一个代号。一个…像鬼影一样,缠绕着钢铁和鲜血的代号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抬起,越过烟雾,落在陈延舟紧握的、滴血的左手上,又缓缓移向陈延舟被简单固定、依旧剧痛颤抖的左臂断口处。那眼神复杂至极,有痛惜,有愧疚,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。
“延舟,”秦振山的声音沉得像浸透了水的铁,“还记得你这条胳膊…是怎么没的吗?徐州…雨夜…那门克虏伯…”
陈延舟的身体猛地一震!左臂断口处仿佛瞬间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,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撕裂剧痛,伴随着雨夜冰冷的雨水、炮架金属的冰冷触感、震耳欲聋的炮鸣、以及…怀中柳月如身体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散的冰冷绝望,如同决堤的洪水,凶猛地冲垮了他勉力维持的意志堤坝!
“呃——!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他喉间挤出,身体在土炕上痛苦地弓起,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。他猛地闭上眼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。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血,更是无数牺牲者汇成的血海!
“记得…化成灰…也记得…”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和刻骨的恨意。
“那门炮…那门炸断了你胳膊,也几乎要了你命的炮…”秦振山的声音冰冷而残酷,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回忆,“它的炮闩复进簧导管…核心部件…在战前最后一次大修时,被秘密更换过。更换上去的部件…材质,性能指标,都完美符合克虏伯原厂图纸…至少,纸面上是。”
陈延舟猛地睁开眼!深陷的眼窝里,血丝密布,燃烧着骇人的光芒。作为黄埔军校技术科出身、对克虏伯火炮系统钻研至深的人,他瞬间捕捉到了秦振山话语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潜台词!完美符合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