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扳手握柄硌着秦振山的指骨,寒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废弃窑洞的阴影浓稠如墨,将他和陈延舟彻底吞没。身旁,陈延舟的喘息微弱却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破碎的杂音,如同被追猎至绝境的伤兽。
空地中央,郑股长精悍的身影凝立不动,只有那双习惯于在暗处搜寻的眼睛,缓慢地、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的黑暗。他的视线几次掠过他们藏身的坍塌窑洞,那目光并无十分的笃定,更像是一种老练的、不放过任何可能性的审视。
秦振山的肌肉绷紧如铁,每一根神经都尖叫着危险。肩上的麻袋变得无比沉重,里面那些危险的“证据”仿佛随时会发出致命的声响。他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试图压缓,整个人如同嵌入墙壁的一部分。
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,每一瞬都漫长得令人窒息。
终于,郑股长似乎并未发现确凿的痕迹。他侧耳听了听远处虎子和小石头故意制造出的、倾倒废料的哐当声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随即,他转身,迈着依旧平稳却明显加快了的步子,朝着另一个方向——厂部办公区的方向——快速离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呼啸的夜风之中。
直到确认那脚步声彻底消失,秦振山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后背的冰冷汗水几乎浸透内衫。他侧耳又倾听片刻,才压低声音对几乎虚脱的陈延舟道:“走了。”
陈延舟没有回应。他的头无力地靠在粗糙冰冷的土壁上,眼睛紧闭着,脸色在微弱的天光下白得吓人,唇上不见一丝血色。方才极度的紧张和剧痛似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。
“延舟?”秦振山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气息虽弱,却还持续。
他不敢在此久留,搀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陈延舟,扛紧肩头的麻袋,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潜入更深的黑暗里。这一次,他更加谨慎,专挑最难行走、最不可能有人迹的荒僻路径,绕了一个大圈,最终抵达了后山一片早已废弃、窑洞大多塌陷的半坡。
这里荒草丛生,乱石堆积,寒风刮过空荡的窑洞口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秦振山辨认了一下,搀着陈延舟钻入一个洞口被枯藤半掩、内部却意外未被完全塌方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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