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的旧窑洞。
洞内狭小,弥漫着浓厚的尘土和霉菌的气味。秦振山将陈延舟小心地安置在角落一堆相对干燥的枯草上,迅速搬来几块碎石勉强挡住洞口,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只有风声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,疲惫地靠坐在另一面土壁下,肩上的麻袋沉重地落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
窑洞里彻底黑暗下来,只有洞口枯藤缝隙间漏进几点寒星的微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将秦振山从浅眠中惊醒。他摸索着凑过去,低声道:“延舟?”
陈延舟蜷缩在枯草堆里,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,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,声音破碎而痛苦。
“冷…”他从齿缝间挤出模糊的音节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秦振山摸到他的手,冰冷得如同窖藏的冻铁。他暗骂一声,脱下自己同样不算厚实的外衣,盖在陈延舟身上,又将他往更角落里挤了挤,试图用身体为他挡去一些寒风。他知道,这不全是天气的寒冷,更是那“破甲水”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,以及失血和重伤后的虚弱。
衣物带来的温暖微不足道。陈延舟的颤抖并未停止,意识似乎再次陷入模糊与清醒的边缘。在那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无边的剧痛中,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、拼接,将他拖回那个此生都无法挣脱的炼狱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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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傍晚,天色灰蒙,铅云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徐州城外,临时维修阵地上,空气里混杂着硝烟、机油和血腥的焦糊味。
他正全身匍匐在一门炸断了支架的德制克虏伯野炮下,满手油污,耳朵里全是远处炮弹尖啸和爆炸的轰鸣。火炮的液压复进系统出了致命的故障,卡死的炮闩无法复位。营长的吼声、炮组弟兄们焦急的目光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。
可他心里却还揣着一小团不合时宜的、柔软的焦灼。月如…说好了今晚等他回去,吃她好不容易寻来的白面做的疙瘩汤。她说,要看着他吃完。她总是这样,把他这个沉溺于钢铁硝烟的人,当成需要精心照料的孩童年。
柳月如。他的月如。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,安静时又像一泓清泉。她本该是江南水乡里被绫罗绸缎、诗词歌赋温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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