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,却因战乱流离,跟了他这个只知道摆弄铁疙瘩的粗人。她从不抱怨,只在无数个他熬夜维修的晚上,默默陪在一旁,就着昏黄的灯,一针一线地为他缝补磨破的工装。那细密的针脚,如同她无声却坚韧的情意。
“延舟!快点儿!鬼子的铁王八又上来了!”战友的嘶吼将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拽回。
他猛吸一口气,将那张柔美的脸庞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,全部心神再次凝聚到眼前冰冷的炮闩上。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的金属和紧张的操作而有些僵硬,但他对这套系统的熟悉已经刻入骨髓。找到了!是一根内部承压的复进簧导管发生了微妙的形变,卡死了关键机括!
“工具!长柄六角扳!快!”他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冰冷的工具递到他手中。他使出浑身解数,试图在狭窄的空间内卸下那根该死的导管。汗水混着油污从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远处,日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机枪扫射的爆响,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焦土和废铁上,溅起一串串烟尘。
压力如同实质,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喉咙。
就在他终于感觉那根顽固的导管有所松动的刹那——
咻——!
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尖锐凄厉的呼啸声,撕裂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,由远及近,如同死神的狞笑,朝着他们维修阵地的方向直坠而下!
“炮击!隐蔽——!”
凄厉的警报声和嘶吼声瞬间炸响!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他猛地抬头,视线穿过炮架的缝隙,看到天边一个黑点急速放大,带着毁灭的气息当头罩下!而几乎在同一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——
柳月如!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,正跌跌撞撞地穿过焦黑的弹坑和废墟,朝着他的方向跑来!风吹乱了她的鬓发,她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找到归宿般的急切——她来给他送那碗说好了的疙瘩汤!
“不——!回去!月如!趴下!!!”
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,声音却瞬间被那迫近的死亡呼啸彻底淹没!
他想冲出去,身体却被卡在炮架之下!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那黑影越来越大,看着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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