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半空,顿了顿,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,低下头,声音更咽:“…好,好,这边走…跟我来…”
她转身,沿着荒草丛生的山坡向下走去,脚步放得很慢,似乎刻意在迁就陈延舟重伤不便的身形。
陈延舟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,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痛苦。寒风如同刀子刮过他冷汗未干的脸颊和胸口伤处,但他全部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前方那个背影上。她的步态,她呼吸的节奏,她偶尔因踩到碎石而微微失衡的姿态…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飞速分析、比对。
不像。和苏宛那种经年累月练习刺绣形成的、极稳的腰腹核心和轻盈步伐不同,这个女人的步伐略显虚浮,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却不得要领的生硬。但她对这片荒地的熟悉程度却高得惊人,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暗藏的坑洼和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带。
矛盾。处处透着矛盾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在寒冷的夜风中穿行,如同两个幽灵,滑过荒废的坡地,绕过寂静的料场,最终朝着兵工厂更边缘处、那片早已废弃多年的旧教堂区摸去。
那里曾是早期外国传教士所建,后来毁于战火,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座半塌的、黑黢黢的钟楼,像巨兽的骸骨般矗立在夜色里,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。
越是靠近那里,陈延舟的心就越是下沉。这确实是个杀人灭口、或者秘密拘押的“好地方”。
终于,在那座倾颓的钟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,女人停了下来。她转过身,指着钟楼底部一个被乱石半掩的、黑乎乎的洞口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:“延舟哥,就是这里!姐姐留下的东西…就在里面!”
陈延舟停住脚步,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如同墓穴入口般的黑洞,又落回到女人被头巾遮掩的脸上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“我…我也不知道具体…”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他的目光,“姐姐只说…是最重要的东西…藏在一个铁盒子里…只有你知道怎么打开…”
漏洞百出的谎言。苏宛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话。
陈延舟的心彻底冷透,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也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决绝。他不再看那洞口,而是死死盯住女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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