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並非聲音的缺失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吞噬了一切意義與活力的虛無。毀滅的轟鳴餘音似乎還殘留在鼓膜深處,對比之下,此刻這片劫後餘生的空間,靜謐得令人心慌。
能量管道不再嗡鳴,儀錶盡數歸零,連那無處不在的、來自“門”的壓迫感也奇跡般地消失了——或者說,並非消失,而是被某種更加宏大、更加絕對的“靜默”所取代。頭頂破碎的晶石穹頂外,那片混沌虛空依舊浩瀚,卻不再狂暴噴吐毀滅洪流,那道巨大的裂縫如同一個被強行縫合的猙獰傷口,邊緣凝固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澤,沉默地橫亙於深空。
它還在,卻彷彿陷入了沉睡。一個甲子的沉睡。
代價,是一個靈魂的徹底燃盡。
秦振山癱坐在冰冷的、佈滿晶體碎渣的地面上,獨臂無力地垂著,另一隻手卻死死攥著兩樣東西——那半塊溫潤微熱的鸞鳥玉符,以及那塊漆黑卻流轉著星光的、尚帶餘溫的金屬碎片。星核殘片。延舟最後存在的證明。
淚水早已流乾,臉上只剩下凝固的血污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巨大悲慟。他就這樣坐著,望著那片死寂的虛空,望著兒子、徒弟、戰友最終消失的地方,彷彿整個人的魂靈也隨之一同被抽離,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、傷痕累累的軀殼。
張大虎靠坐在一旁的斷壁下,那條受傷的胳膊無力地耷拉着,另一隻手緊握著捲刃的砍刀,虎目通紅,牙關緊咬,發出壓抑的、野獸般的嗚咽。他不敢去看老秦,也不敢去看那片虛空,只能將滿腔的悲憤和無力感,狠狠壓抑在胸腔裡,幾乎要爆炸。
老凿头跪倒在地,獨眼望著虛空,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溝壑無聲滑落。他顫抖著嘴唇,一遍又一遍地喃喃低語,像是在超度,又像是在質問:“成了…成了啊…可這…這算什麼啊…”
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。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一瞬,也許是幾個時辰。
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是鴉奴。
他依舊是那副冰冷的、彷彿一切與己無關的模樣,從陰影中無聲走出。身上沒有絲毫戰鬥過的痕跡,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。他徑直走到秦振山面前,停下。
冰冷的目光掃過秦振山手中那兩樣東西,尤其是在那塊星核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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