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这话,再联想到近来闹沸沸扬扬的衍圣公一案,他立刻就明白了。
看来皇帝是想以此案为契机,彻底改变历朝历代独尊儒术的局面。
衍圣公作为圣人后裔,是当之无愧的儒家正统,只要能让其身败名裂,朝廷就有借口破旧立新、重塑学风。
可对于此事,钱谦益心中也有些挣扎。
孔圣乃是万世师表、华夏文脉源头,根深蒂固、深入人心。
若是批判衍圣公,极易被士林曲解为非议圣贤、背弃道统;稍有不慎,便会落亵渎圣门、离经叛道的千古骂名,为天下读书人唾弃。
再说了,程朱理学作为科举正统,已经风靡天下数百年之久,天下大半士子都将其奉为圭臬,以此立身。
自己身为文坛领袖,公然站出来反对程朱理学,那不就等于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吗?
届时口诛笔伐,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有什么下场。
江瀚看出了他的迟疑,语气也缓了几分:
「钱卿放心,此事也不会如此艰难。」
「自从朕在崇祯八年占领四川,称王立制后,就已经改动过一次科举,并引入了诸如《农政全书》《齐民要术》《九章算术》等实学。」
「如今快十年过去,西南三省、汉中陕西等地的学子,也早已习惯了新科举内容。」
「只是新朝初立,江南、湖广、两广、山东等地的学子,还未曾接触过此道。」
「所以朕才打算借衍圣公一案,彻底改革科举。」
钱谦益抬起头,张了张嘴:
「陛下的意思,罪臣明白了,只是……」
「没有什么只是。」
江瀚打断了他,语气陡然转冷,
「朕不是在与你商议,这是皇命。」
「不从就是死!」
这几个大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钱谦益头上,浇他浑身一激灵。
他猛地清醒过来,眼前这位可是造反起家的主,杀起人什么时候手软过?
阮大铖、刘良佐那几位的人头还在城门楼子上挂著呢,如今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稍有迟疑,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。
想到此处,钱谦益脸上的畏缩和迟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义正辞严、大义凛然的神色。
他挺直了腰板,拱手高声道:
「陛下圣明!」
「听君一席话,方知这数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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