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安东,在这片被称为“希望之地”的领地里,我只是码头上成千上万个卖力气的搬运工之一。但每天傍晚,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座属于我的小木屋,看到妻子玛利亚正在炉火旁为我熬煮麦粥时,我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背后那道狰狞的鞭痕,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一场随时会醒的梦。
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,地狱不是死后的去处,而是我曾经活过的每一天。
在来到这里之前,我是教会土地上的“羔羊”。那是帝国边陲南边的一处教区,金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,庄严的钟声每天准时响起,仿佛那里真的离天堂很近。
可实际上,那里的土地并不属于上帝,而属于那位脑满肥肠的牧首。我们这些农奴,连同我们的汗水、骨头,甚至我们的女人,都是他的财产。
我的噩梦始于三年前的一个春日。那日,牧首巡视领地,他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落在了玛利亚的身上,玛利亚当时正在溪边洗衣,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,美得像圣像画里的天使。
三天后,一群穿着修士服的打手闯进了我的草屋。他们没有说任何理由,只说我“亵渎神职”,便将我锁在沉重的铁链上,低价卖给了黑海边最臭名昭着的矿场。我永远忘不了玛利亚被他们拖走时绝望的哭声,那声音撕裂了教堂上空的宁静,却唤不醒任何一个慈悲的神灵。
在矿场的一千个日夜里,我不再是人,而是一头会挖掘的畜生,矿井深处阴冷潮湿,空气里满是令人窒息的粉尘,每天都有人死于坍塌或瘟疫,尸体就像垃圾一样被扔进深谷,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,就是再见玛利亚一面。
终于,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,趁着看守醉酒,我杀死了那个曾经抽过我无数鞭子的监工,带着满身的泥泞与血污,逃出了那个地狱。
我一路乞讨,像野狗一样躲避着搜索,终于回到了那座曾经的教区。
我在马厩的阴影里潜伏了三天,才在教堂后的洗衣房见到了玛利亚,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毒蛇啃噬一般剧烈疼痛。
那哪里还是我记忆中丰盈美丽的妻子?眼前的女人骨瘦如柴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,双手布满了由于长期接触冰水和碱液而溃烂的疮口,她的眼神空洞、死寂,即便看到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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