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为什么是我被抱走。为什么是我被丢在码头。为什么她留在沪上,而我被扔在江南的草堆里。”贝贝抬起头,直视齐啸云,“我不恨任何人。但我要一个真相。你们沪上的人,好像习惯了把真相藏在一层一层的东西后面。莫家、齐家、玉佩、婚约——每一件都像绣品上的丝线,看着漂亮,底下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”
齐啸云看着她。清晨的光从雾里透出来,照在她的脸上。那张脸和莹莹一模一样,但此刻的表情,莹莹从来没有过。莹莹的隐忍是收着的,像一朵花把花瓣合起来。贝贝的隐忍是撑着的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,但你知道它不会弯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。”齐啸云说,“那就跟我走。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莫家当年的老管家。姓钟。他昨天来找莹莹,说了一件事——你爹没死。”
贝贝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很轻的一下,但齐啸云看见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莫隆没死。当年被旧部救出来了。现在人在太湖边的一个小镇上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压低了,“钟叔昨天跟莹莹说的。莹莹让我来找你。”
贝贝站在雾里,一动不动。齐啸云的话在她耳朵里响,每一个字都清楚,但连在一起,她有点听不懂。她爹没死。她爹。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、只在养母偶尔提起的“大户人家”里的爹。那个让她和莹莹被分开、让两个人各自在世间活了二十年的源头。
“钟叔在哪儿?”
“在莹莹那儿。今天下午,我带你们一起去太湖。”
贝贝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转身推开绣坊的门,走进去。齐啸云以为她又拒绝了,但贝贝走了两步,回过头。
“等我十分钟。我换件衣服。”
齐啸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绣坊深处。石狮子底座上的纸袋还冒着热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纸袋旁边多了一样东西——贝贝刚才没注意,他也没注意。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,压在石狮子脚下。
他捡起来,展开。帕子上绣着水波纹,一层一层的,从浅到深。最下面那层水纹里,藏着两个字,极小极小,但能认出来——“莫家”。
他把帕子折好,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下午的太湖,风比沪上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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