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,拿了赏钱回去,给阿爷雇两个农夫,阿爷也不必天不亮就刨地,每年还能有收成,再也不怕饿肚皮,再攒几年军饷,俺还想把阿栓送到讲武堂,他打小就聪明,要能通过考试,前程可了得哩,将军们都说,要想出人头地,就得进讲武堂,阿苕也十二了,手又巧,会织棉布,等俺出息了,替她说门亲事。反正,等打赢了太原,好日子长得很……不是,俺说许多,这信怎么写得这般短哩?」
「我写得文言,懂吗?」
「那俺爷娘看得懂吗?」
「自有人给他们念。」
「行吧。最后一句,阿苕多帮著娘亲做饭缝衣,栓子莫要整日疯跑贪玩,地里的冬麦好生照看,等我回来,再帮家里春耕除草。随信捎饷钱二十贯,家里好生收著。」
那兵士口述完了家书,连忙转身就走,走路也不抬头,盔甲挡了眼睛都不懂得扶,看起来毛毛糙糙。「嘭。」
萧弈站在那没动,却被这兵士撞了个满怀。
他下盘稳,那兵士被撞开,后退了几步,竟也没摔倒,踉跄了一步又站起,扶起头盔,愣愣地看过来,也忘了行礼。
「啊。」
下一刻,不远处传来一声梆响,有将官发出了喝令。
「第六连所有人,立即回营集合。」
「喏!」
那兵士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,立即向梆响的方向跑去。
跑了几步,他似乎反应过来方才撞到的是萧弈,扶著头盔想要行礼,却还是选择先执行军令,赶回帐前,「唰」地如标枪一般挺立。
萧弈看著这一幕,心想沙陀兵精悍强壮,力大能披重甲,自己麾下这些兵士也不知能否有一战之力,很快也就见分晓了。
更鼓初敲,磨刀、整械、秣马的喧哗尽数敛去,唯北风卷雪掠过营栅。
直到丑末时,夜色沉黑如墨,全营有序地列阵完毕,落雪覆在盔甲上,寒气浸透。
「出发。」
萧弈一声令下,凝结的白霜像是有形的杀气。
营栅大开,马蹄踏雪,直扑北面敌军,决一死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