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披甲结队、列阵待命,寅初全线潜出、同时进兵。且各归本部,整兵肃纪,违期失位者,一概军法论处!」
分排既定,军令逐次传遍全军大营。
风雪未歇,寒意彻骨,大营凝起沉凝的临战气象。
伙房帐埋锅造饭,动作干净利落,隆冬寒天没有新鲜蔬菜,全军一律吃的糙饭、佐腌肉。
萧弈素来与士卒们同食,排在队伍中盛了热腾腾的饭,蹲在篝火旁。
往常这时都是军中最热闹的时候,今日却是多了几分肃杀的沉默。
偶尔也有话多的兵士风卷残云地扒完了饭,议论几句。
「就要决战哩,俺要是死了,旁的不愁,就是还没摸过娘们,你们说,那到底是甚滋味?」「今晚早些困觉,养足了神,打赢这一仗,要啥没有。」
「你们老兵见识足,瞧甚都不新鲜。」
「闭嘴,莫聊得精神了。」
周围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唯有另一团篝火旁传来低低的絮叨声,是几个兵士围著识字的校将们写家书。
萧弈缓步过去,见一个年轻兵士操著一口河东方言,正说著家常。
「旁人都瞎咋呼太原冷得要命,俺瞅著也就那般回事,身上穿的夹棉军袄、脚上蹬的羊皮靴,厚实得很,帐里还拢著一盆炭火,暖烘烘的。搁往年,俺们一家子老小挤一床烂破被,五个人伙著一件厚衣裳轮换穿,冻得夜里圪蹴著睡不著,才叫真遭罪哩。俺时不时摸身上这袄子,针脚密密的、棉花填得实,心里就瞎琢磨,莫不是汾州棉坊里阿娘亲手勾的,看著这般亲气。家里千万莫替俺揪心,俺打小力气就壮,入了营更舒坦,顿顿能吃饱肚皮,平日操练俺从不偷懒,每次考校都是上等,身子骨愈发硬朗明日上阵,俺稳稳妥妥去,稳稳当当回,为大王立功……」
「等等。」
代写信的军校停下笔,道:「说好了是留遗书,你若能好端端地回去,这些车牯辘话,自与家中说去,何若废我的笔墨?」
「俺就想这般写,图个吉利。
「随你,说吧。」
「爷娘莫担心俺,营里操练虽苦,却不亏人,这一仗,俺们人人都憋著一股子劲,卯足了力气想给大王挣大功劳,才好报答大王对俺一家人的恩典。如今阿爷分了田地,等俺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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