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谷做生意。」
王朴配合地笑了笑,语气转为严肃。
「国朝制度,甲仗皆由作坊院、弓弩院统一造作,地方不得私铸,萧郎在河东开铁冶、招匠户、造甲械,若这些军械不是供朝廷北伐,恐怕就成了……咳咳……朝廷之患。」
他咳嗽了两声,用帕子捂住嘴,自然地把帕子拢入袖中。
「不过,萧郎放心,我来了,出价定比李谷高些。」
「莫与李谷比,就依符彦卿的价?」
「不行,且我也没有如花似玉的女儿。」王朴道:「你也要体谅朝廷,国库不充裕啊,这些年西征、南征、开漕,哪样不要钱?官家北伐,十万大军的开拔,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。朝廷作价,按魏王给的七成。」
「七成?连本都不够。」
「不与萧郎算这等细帐,我算的是十万大军能不能在四月整备完成的帐,能否收复燕云、利于家国百年大业的帐。」
「文伯兄这是以大义绑架我啊。」萧弈道:「这样吧,我带文伯兄去一个地方。」
萧弈起身,走到殿门处。
抬头看去,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将太原的天空织成了雨帘。
出了晋阳宫,听闻要雨天出行,王朴的随从大惊失色。
「枢密身体欠安,不可淋雨……」
「没那么矫情。」
王朴抬手叱止了随从。
萧弈道:「是我考虑不周了。」
「萧郎忘了当年你我冒风雪出使契丹之事了?」
「三四年间,你老了不少。」
「还硬朗著。」
马蹄溅起雨水,踏进军造署外的街巷。
路面坑洼,街边屋舍低矮破旧,土墙角落长满湿苔。
两旁食铺皆是土坯草棚,支著黑黝黝的粗铁锅,灶烟混著雨雾沉沉浮浮。
铺内百姓衣衫打满补丁,默默揉面、烧火、熬粗粥,等军署匠人下工,换几文微薄工钱糊口。
「文伯兄看见那位独臂汉子了吗?为了多挣钱,守著铁火硬熬了好几夜,站著睡著了,右手被铁水烫烂,筋骨焦毁,愣是废了一臂。领了抚恤犹守著军造署开食铺,因没有别的营生。」
说罢,萧弈又指向另一个棚内。
有妇人正躬身劳作,忙碌不停,四五个瘦小孩童围著她帮忙。
「河东多的是这样的遗孤,他们的父母、丈夫或殒命战场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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