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并不是成建制的汉军,而是普通百姓,白发苍苍的老者、半大的孩童、伤残的男子、柔弱的妇人。
一个缺了左臂的老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磨得薄薄的横刀,抡在一个契丹兵的腰间,与之一同滚进雪泥里;一个妇人担著烧得滚烫的水壶,砸在了守军的头上;一个白发老姻手提钉耙被打掉了,却猛地扑在一名契丹兵身上,又咬又打,声音凄厉。
在这惨烈的景象间,萧弈仿佛看到了积蓄二十年的怨恨。
天显年间被籍走的满州壮丁早回不来了,有的死在了鞭子下,有的死在战场。至于活下来的人,已经老了,长大了的孩子没见过父亲就又被籍走,守活寡的妇人熬白了头。
若没有今夜这一仗,二十年的怨,终将随著一代人的消亡而一同埋葬,葬在燕云三四百年的尘烟里。
但现在,它爆发出来了。
「杀虏!」
街巷中传来一声呐喊,王顺义浑身浴血冲了出来,身后跟著成片反戈的汉军。
「汉家儿郎不杀自己人,随我杀虏!」
「带赵王抢粮台!」
这一声喊,像火星落进油锅。
城中汉军开始成队成队地倒戈,契丹兵原是五或什人一队,渐渐被淹没在积怨当中。
城北,粮台。
萧弈勒马看去,粮台修得比城墙还高,垛口环列,台上一排排粮垛、草料场连绵铺开。
粟麦以麻袋盛垛,豆料、干草堆积如山,另有木构仓廪数十间。
望远镜的视线尽头,有一个披著重甲的身影在高台上督战。
契丹语随著夜风传入他耳中。
「烧!」
「将军有令,尽数烧了!」
「一粒粮、一束草,也不留给南人!」
」
」
萧弈眉头一皱,大喝道:「传我命令,封死台口!不许契丹军烧粮!」
来不及了。
耶律海真显然是一听到爆炸就命人备了脂油火把,干草轰地腾起一人多高的火苗,火势借北风,舔上仓檐,浓烟直冲夜空。
先燃起来的是草料场,西首三排粮垛紧跟著起火,火舌乱窜,照得半边城郭通红。
天上的落雪都被烤成了雨。
「弓箭手,压住垛口,莫让虏兵再添火!不降者,格杀勿论!」
「拆火道,未燃的粮垛,连木架一并拖开!」
「全军传土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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