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著耶律屋质打,这次彼此兵力相当,耶律屋质的指挥相当从容、老辣。
「传令下去,捷岭营收队,以骑哨围营,隔一更响一次号角,别给老贼好过。」
一夜间,河东军轮班而动,却没能咬动如龟壳一般的契丹大营。
萧弈知道,甫一交锋,顺了耶律屋质的意,将战事拖到了次日天明,如此,他可能要面对妫州守军的夹击。
熬了一晚,天明时更冷了。
辰时初,才抽空咬了几口冷干粮,忽然,东面忽有三通鼓响。
「咚咚咚!」
「王上,虏军主力尽出了!」
萧弈一夜未睡,目光没移开过,已然看到了。
契丹军列骑为队,每队五六百骑,十队为一道左右两道当正面,黑压压在川原上铺开,却不即攻。望远镜一移,见北山脚下,另有三千虏骑脱离大队,悄没声息往炮儿沟方向去了。
「老贼看出正面道狭,要走北沟掏我侧后。」
「来得好。」
正面,耶律屋质的主力发动了攻势,先是小跑,继而加速。
到了百步前,他们马上张弓。箭雨斜抛,砸在车营冻墙上劈啪作响,像是暴雨。
床弩发出巨矢,贯入骑阵。
前骑仆地,后骑跃尸而过。
「秃里!」
重骑撞上冰墙,似乎山川都在震。
前排战马惨嘶翻倒,马背上的皮室军滚落即起,抽出长斧,徒步扑向冻墙。
后方骑兵贴著继续冲。
长斧与枪林撞在一处,血刚泼出,转眼冻成暗红的冰。
萧弈却不太理会,他心知肚明,正面看似惨烈,不过是佯攻。
他更留心的是炮儿沟。
「王上,三千虏骑进炮儿沟了,沟道狭窄,敌骑不成列,只能三五骑并排。」
「炸他们。」
正面战场上,寸寸争夺之际,北面忽然响起一声巨响。
「轰!」
大地跟著脚下冻土沉沉一颤,北山半坡堆积的厚雪骤然崩决。
积雪裹挟著崩裂的石块顺著炮儿沟的窄谷砸下。
白茫茫的雪雾混著灰黄尘土冲天而起。
沟谷沟中传来隐约的人马惨嘶,转瞬便被雪崩的巨响盖过。
雪沫碎石直扑到驿堡这边,打著甲胄哗哗响。
萧弈转头望去,炮儿沟方向烟雪蔽空,山脊都隐没了。
他不由微微冷笑。
然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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