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愈盛。
欢呼声未歇,追击的号角已起。
契丹军阵两翼被凿穿,大纛也倒了,耶律屋质却领著三百残兵向东,往康庄方向溃逃。
萧弈亲自率军追了五里,妫水横在前路,河面结冰,远远能望见败军蜂拥过河。
然而,断后的数十骑却下了马,也不结阵,竟以马槊、战斧凿河面的冰。
「他们在做甚?」
「舍命断路,虏寇竟也有这种忠心?」
「不过是因为若护不住屋质他们更是死。」
「嗖嗖嗖。」
一阵箭矢,那断后的数十骑尽数倒地,有尸体砸进被凿开的冰面,冰下湍流一卷,顷刻没影。「传令下去,轻骑绕南山坡追,咬住老狐狸的尾巴。」
萧弈则驱马上了峡口旁的高坡。
他远远能看到耶律屋质在河对岸稍稍勒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头十分狼狈,因粘了霜雪,须发皆白。
有士卒递上弓箭,萧弈感受著狂风暴雪,没接,而是放声高喊。
「耶律屋质!」
喊声在山崖间回荡,有股天地同声的气势。
雪幕中,耶律屋质身子一颤,拨马避入了山崖边的狭缝间,消失不见。
就像只受惊的老兔子。
「你主耶律璟昏聩无能,昼寝夜饮,人称「睡王』,岂似人君?今土木驿一战你兵马尽殁,西奉圣州粮台易手,东关沟四十里伏尸,王师到处,摧枯拉朽,契丹五部六院青壮尽殁,独留妇人守著空帐篷,为何?虏运已尽!你逃,能逃到何处?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?」
没人应话。
但萧弈知道耶律屋质还在听。
「你当成为契丹的冯道,救亡图存才是!」
他脑海里,浮现起他在开封时曾听说的那个画面,晋亡,耶律德光入主中原,冯道领百官跪迎。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「放心,我不射杀你,待我入主草原,还须你领诸酋跪迎!」
「今朝你且回去劝你主,归还疆土,自去帝号,罢僭越之制,奉表中原,岁纳贡赋,世为藩属,或可保部族牧民!」
最后一句在山里回荡了三遍,慢慢散了。
风雪中,一片死寂。
萧弈眼看著麾下骑兵绕过被凿开的冰面渡河追击,摇了摇头,勒马回转。
过了小半日,他还在清点战场,追兵赶了回来。
「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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