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终于停止了令人烦躁的滚动。轿身微微一顿,稳稳落定。帘外喧嚣的锣鼓、行人的议论声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刻意营造出的肃穆与疏离感。梅香的心弦瞬间绷紧。到了!
厚重的朱红大门敞开着,却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内外。门内庭院宽阔,白石铺地,两旁分立着衣着统一却神情木然的家丁。空气里漂浮着上等青石板被冷水擦洗过的凛冽气味,但那股从宅邸深处透出的、不容侵犯的威仪与冷漠,才是真正的主调。
没有想象中的喧嚣迎接,也无亲眷笑脸相迎。只有一个穿着赭色贡缎长袍、身材挺拔但精瘦、面容严肃、留着整齐短须的中年男子,步履沉稳地走下高高的台阶,来到轿前停下。他目光锐利,举止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此人正是袁府的大总管——李成。他是袁不屈从微末之时便跟随的心腹家将,战场上拼杀下来,断了腿筋才退下来掌管府邸。他对袁不屈的忠心日月可鉴,深得信任,是府中真正握有实权、说一不二的人物。
他看着李玉湖的花轿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屑、鄙夷,以及为自家将军感到极度不值的怨愤!扬州李家当年如何苛待、羞辱他家将军,他可是亲眼目睹、刻骨铭心!如今这李家的女儿,竟成了将军府的正室夫人?他替将军憋屈!这口气,他咽不下!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稳却带着骨子里的冷漠,没有半分对新夫人的敬意:“恭迎夫人花轿。” 甚至省去了“驾临”二字。“将军奉旨巡边,未及赶回。有劳夫人一路辛苦。” 话语是官样文章,语气却透着一股“爱来不来”的敷衍。
没有谦恭的躬身礼,没有迎接主母应有的热情,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袁不屈不在家的事实甩了出来。
轿内的李玉湖瞬间感受到了这近乎轻蔑的待遇!胸中憋了一路的气和新嫁娘的羞愤被瞬间点燃!只听花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倒抽冷气声,衣袂摩擦声急促——这位炮仗脾气的大小姐要炸了!
“小姐!稍安勿躁!” 梅香的声音沉稳有力,如同磐石压住了躁动,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向轿帘方向,指尖轻叩轿杠内侧,正是在客栈定好的暗号:我来!
李成对轿内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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