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他看着她脸色惨白,看着她痛苦地捂住小腹,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的“验证”感——她果然怕这酒。
下一刻,白素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不似人声,带着撕裂灵魂的痛,听得他头皮发麻。白光猛地炸开,刺得他睁不开眼,等他勉强眯起眼,双腿一软,“咚”地跪在了地上。
那条巨大的白蛇就在眼前,银亮的鳞片在昏暗中闪着光,蛇首高高昂着,足有他半人高。金色的瞳孔里盛着痛,盛着怒,还有一丝沉沉的悲凉。她的身体还在抽搐,每一寸鳞片都透着被阳气灼烧的痛苦,可那双眼睛,却死死盯着他,像在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——仿佛在问: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吗?
“妖……妖怪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像秋风里的落叶。法海的话、街坊的传言、心底藏了许久的怀疑,此刻全涌了上来,把他淹没了。他从没想过,朝夕相处的妻子会是这般模样,那庞大的身躯、冰冷的鳞片,还有那双竖瞳里的陌生,都透着让他窒息的恐惧。他想起她为他洗衣做饭的温柔,想起她为他煎药侍疾的体贴,那些画面和眼前的蛇影重叠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,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越收越紧,最后“咚”地一声,像是停了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,闷响一声,再没了动静。那双眼睛还圆睁着,像是还没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白蛇缓缓低下头,金色的瞳孔望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。方才还逼她饮酒的人,此刻闭着眼,脸色惨白如纸。腹中的绞痛还在继续,可心口的疼更甚,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,空落落的,冷风直往里灌。她输了苏小蕊的赌,也输掉了她用千年修行换来的人间烟火。
后堂里静得可怕,只有白蛇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像谁在无声地哭。油灯的火苗终于耗尽了力气,“噗”地灭了,屋里彻底陷入黑暗。空气中弥漫着雄黄酒的刺鼻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