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的几位老臣,引经据典,言辞交锋,仿佛两只固执的公鸡,为了一粒谷米争得面红耳赤。案牍山积,言辞繁复,听得李显心头那团无名之火越烧越旺。
他本就因登基之事受阻而郁结难舒,此刻见这群臣子为些许“水道沟渠”的琐事喋喋不休,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聒噪至极。
终于,当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第三次颤巍巍地捧起旧卷,重复着“古法不可废”的陈词滥调时,李显再难忍耐。
他猛地从御座旁的金墩上霍然起身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烦躁,伸出手指,几乎点到殿下群臣的鼻尖:
“够了!尔等皆称朝廷柱石,国之栋梁,却为这等鸡毛蒜皮之事,耗费半日光阴,成何体统!依孤之见,既然各执一词,不如效法那市井无赖,都去殿外寻片空地,拔河为戏!哪一方赢了,便依哪一方的章程!岂不干脆,也免得在此聒噪孤的耳朵!”
此言一出,满殿骇然!
以拔河定国策?这等混账话,近乎将朝堂视为儿戏,将国祚视同玩物!竟出自储君之口!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,此刻个个如遭雷击,血色尽褪,羞愤与惊骇交织在脸上。
裴炎等元老重臣更是瞠目结舌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他们曾寄予厚望的太子。这已非“失德”二字可以涵盖,这是对朝纲、对百官、对李氏社稷最赤裸裸的轻慢与亵渎!
珠帘之后,武则天此刻缓缓抬起了眼帘。那双凤目之中,再无半分伪装的慈母温情,只剩下冰原般的冷酷与决断。她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
李显此前的种种荒唐,尚可归咎于少年心性,加以严教或可匡正。但今日这“拔河决政”的狂悖之言,却是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朝堂的对立面,自绝于天下士人之心!如此庸碌无识、不堪雕琢的朽木,岂能承载社稷之重?
武则天并未立刻发作。她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,缓缓扫过殿下每一张惊惶、愤怒、乃至隐秘幸乐的脸。她在等待,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,要废,便要废得天经地义,让天下人闭口无言。
死寂,比国丧的哀乐更令人窒息。终于,御史台中一位素有“铁面”之称的御史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羞辱,出列跪倒,声泪俱下:“皇后娘娘!太子殿下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