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殿下竟在朝堂之上,出此亡国之音!视国事如儿戏,视我等为俳优!此等心性,何以君临天下,何以母仪四海?臣恳请娘娘,为李氏血脉,为江山社稷,肃清朝纲,以正视听!”
有了这第一声悲鸣,仿佛堤坝决口。此前因弹劾李显而与之结怨的、早已心向武后的、或是单纯感到奇耻大辱的官员,纷纷出列附议。一时间,请求废黜太子的声浪,如潮水般汹涌,几乎要掀翻这庄严的殿宇。
李显此刻方才如梦初醒,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。他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想要辩解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唯有豆大的冷汗,从额角滚滚滑落。
武则天见火候已到,这才缓缓起身。她甚至未曾看一眼瘫软如泥的李显,而是面向满朝文武,声音沉静如深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:“太子李显,监国以来,内则德行有亏于先帝梓宫前,外则狂悖无礼于朝堂公议之上。轻慢祖宗之法,儿戏国家之政。如此德不配位,才不堪任,若使其继承大统,非宗庙之福,实乃万民之祸。”
她话锋一转,凤目含威,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凿入人心:“传本宫懿旨:废太子李显为庐陵王,即刻离京,赴封地安居,非奉诏旨,不得擅返!”
旨意一下,金口玉言,再无转圜。那些原本还想为“李唐正统”争辩一二的老臣,面对“拔河决政”这桩无可辩驳的铁证,也只能黯然垂首,长叹无言。
废黜一个在国丧期间寻欢作乐、又在朝堂之上公然羞辱百官的太子,于情于理于法,都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李显面如死灰,被侍卫如拖死狗般架出大殿。他的储君生涯,以其自身的荒唐与轻浮,画上了一个仓促而耻辱的句点。
太子被废,巨石投潭,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局,更是激起了千层骇浪。武则天临朝称制,权柄日隆,然储位空悬,国本动摇,各方势力如嗅到血腥的鲨鱼,再度蠢蠢欲动。
以裴炎、刘祎之为首的守旧老臣,虽对李显失望至极,却仍固执于“立嫡立长”的祖制,将目光投向了性情温吞、素有“贤王”之名的相王李旦。
他们频频上书,言辞恳切,或明或暗地吁请武后早定国本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。
然而,李旦却早已成了惊弓之鸟。他亲眼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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