厮杀,这京城里的暗流涌动、笑里藏刀,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炼狱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一株枯枝遒劲的老梅上,仿佛在欣赏那嶙峋的枝干对抗严寒的坚韧,又仿佛透过梅枝,看到了更远处波谲云诡的朝堂。北狄的狼烟虽暂熄,但京城的“战场”却刚刚拉开序幕。那些隐藏在恭维与笑脸下的算计,比北狄的弯刀更加防不胜防。
“王爷,”贴身侍女青黛步履轻盈地上前,在离主位五步远处停下,低眉顺目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如同琴弦初拨时的微颤,“大小姐……谢云姝小姐的车驾已至府门外,仪仗颇为隆重,说是特来道贺王爷北境凯旋。”
谢凤卿并未回头,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,唯有搭在紫檀木扶手之上的、指节分明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,发出几近于无的细微声响。唇角,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仿若冰封千里的湖面乍现一丝裂痕,转瞬即逝,却寒意凛然。
嫡姐谢云姝?在她班师回朝,于朱雀大街受万民欢呼,于宫门前接受陛下封赏当日,这位素来最爱出风头、恨不得将所有荣耀聚于一身的“好姐姐”,可是以“突发恶疾,卧床不起”为由,连面都未曾露过。赏赐倒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。如今却偏偏挑着这“龙抬头”,万物复苏、潜龙出渊的吉日,如此大张旗鼓地亲自登门“道贺”?
呵,黄鼠狼给鸡拜年,其心可诛。这“贺礼”背后,怕是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掠过谢凤卿的心头,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只是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,那目光深邃如同寒潭,映不出丝毫情绪。“哦?”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倒是难得嫡姐有心了。病体初愈,便如此劳动。”她顿了顿,似在斟酌,又似在等待什么,片刻后,才淡淡道:“开中门,请她进来吧。莫要失了礼数,让人以为我摄政王府不懂待客之道。”
“是。”青黛恭敬应声,悄然退下传达命令。她跟随谢凤卿多年,深知王爷心思缜密,每一步都自有深意。开中门,既是王爷身份应有的体面,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无论来者何人,所为何事,在这摄政王府,都需按她的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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