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于台下,仰观此图。
许多人早已忘记了拭汗,瞠目结舌,神魂俱震。
波斯副使阿尔达希尔,年约四旬,深目高鼻,一部蜷曲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身着锦绣长袍,腰束镶宝石革带,本是使团中最为注重仪容者。此刻,他却浑然不顾额前汗珠滑入眼中,只死死盯着图上那条金线——那条自葱岭向西,贯穿安息故地,直抵地中海滨的“西域商道”。他的呼吸渐渐粗重,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波斯帝国,昔年横跨三大洲,驰道驿站系统曾是帝国命脉。然萨珊王朝倾覆后,旧道多毁于战火,商旅断绝,国势日衰。若此道真能重修……不,不止重修,看图上标注,这条“新丝路”竟比汉时旧道更直、更平,驿站更密!阿尔达希尔仿佛看见,驼队满载波斯银器、地毯、藏红花,沿着金线浩荡东来;而中原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又将沿着同一条线,源源不断西去。波斯坐拥要冲,仅抽过往商税一成,便足以重建王朝荣光!他喉结滚动,几乎要脱口高呼,却强自压抑,只将双拳攥得骨节发白。
大秦(罗马)使节马库斯,一位年过五旬、发色灰白的老者,身着紫边托加袍,神情素来沉稳矜持。此刻,他却失态地向前踉跄半步,浑浊蓝眼死死锁住地图最西端——那里,金线终点处,绣着一座微型七丘之城,城上旌旗飘扬。旁注小字:“大秦罗马,距长安一万二千里,若通此道,快马驿使百日可达,商队往来不过岁余。”百日!马库斯心中巨浪滔天。他自君士坦丁堡出发,乘船渡黑海,陆行穿安息、贵霜,经河西入玉门,一路跋涉,足足用了两年又三个月!途中经历沙暴、马贼、部落劫掠、疾病……随行百人,抵达神京时仅余三十七。若真有这般平坦通衢,百日……不,纵然是岁余,那也是翻天覆地!东西两大帝国,将不再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朦胧影子,而是可以旬月通达的真实邻邦。商贸、使节、学者、工匠……文明的火种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汇碰撞。马库斯感到一阵眩晕,忙以手扶额,掌心湿冷一片。他身负元老院密令,务必要与东方这新兴强权建立联系。如今看来,何止联系?这“天下通衢”一旦建成,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将重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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