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,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与深切的荒谬感,“朕登基不过两月余,夙兴夜寐,反贪、清田、裁冗、节流,桩桩件件,哪一样不是得罪人、淌着血在推进?到头来,国库非但没有充盈,反而更快地见了底?周文康给朕画的‘开源’大饼,就开出这么个结果?每年近两千万两的巨额缺口,他让朕去何处变出来?去抢吗?还是去求?”
她的声音依旧不高,却带着雷霆将至前那种低沉到令人心悸的气压,让侍立一旁的流云和高无庸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寒颤,将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,屏住呼吸,恨不能立刻缩进地缝里消失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萧御沉声道,将那份沉重的奏报轻轻放在书案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他抬起眼,目光坚定地迎向谢凤卿冰寒的视线,“周尚书已竭尽所能,连日操劳,形销骨立。然积弊太深,如病人沉疴,非寻常汤药可医。清丈田亩,触及利益根本,阻力重重,在江南、湖广、四川等地,甚至爆发了多起被地方豪强煽动、裹挟无知乡民参与的骚乱,虽然已被当地驻军与监察司联手镇压下去,为首者伏法,但清丈进度已大大拖延,追缴的历年积欠与隐田税款,亦远不如预期。鼓励工商、整顿商税,非一朝一夕之功,且地方官吏阳奉阴违、盘剥依旧,甚至变本加厉,商民观望恐惧,市面反见萧条,税收自然不显。至于盐铁茶专卖试行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深深的疲惫与凝重:“阻力更大。盐商、铁商、茶商,经营数代,利益盘根错节,与地方官员、胥吏、乃至京中某些勋贵、部堂高官,关系千丝万缕,早已结成铁板一块。试行地区,官营的盐场屡遭‘意外’破坏,新式炼铁炉被暗中捣毁,茶山被纵火;招标选出的新商,受到旧商联合打压,货源被断,铺面被砸,甚至家人安全受到威胁。目前试点不仅未能盈利,反而因维护秩序、平息事端、补偿新商损失而持续亏损,户部已垫付不少银两。”
他每说一句,谢凤卿眼中的寒冰就厚一分,周围的空气就更冷一分。
“所以,他们是在告诉朕,”谢凤卿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那扇半开的长窗前,背对着萧御,也背对着那份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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