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以直言敢谏、顾全大局著称。他这番话,看似老成谋国,实则与之前朝堂上“主抚派”的论调一脉相承,且将“东南糜烂、动摇国本”的大帽子隐隐扣在了主战派头上。
他话音未落,新任兵部左侍郎、原蓟镇总兵马芳(以骁勇善战闻名,刚被调入京师)便猛地出列,声如洪钟:“高阁老此言差矣!红毛夷船坚炮利不假,然其远涉重洋,劳师远征,所恃者一时之凶焰耳!我大明带甲百万,战船数千,岂惧区区数艘夷船?广东水师一时受挫,乃因内奸作祟、武备废弛所致,非战之罪!俞大猷将军乃百战名将,陛下已委以全权,正宜整军经武,寻机破敌!此时若行安抚退让,非但不能令其知足而退,反使其窥见我朝软弱,日后必得寸进尺,其他西洋夷人亦将蜂拥而至,步步紧逼!届时,东南门户洞开,海疆永无宁日,才是真正动摇国本!末将以为,当严旨俞大猷,限期破敌!并请调北地精锐边军南下,水陆夹击,务必全歼来犯之敌,扬我国威,震慑四夷!”
马芳是武将,说话直来直去,充满血气,立刻引起了部分少壮派官员和武将的共鸣,纷纷出声附和。
“马侍郎所言甚是!夷狄畏威而不怀德,唯有迎头痛击,方能保境安民!”
“广东水师糜烂,正需一场大胜重振士气!岂可未战先怯?”
高拱面色一沉,正要反驳。这时,都察院右都御史、出身江南士绅大族的钱一本,缓缓出列。他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气质儒雅,但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算计。他先向御座躬身一礼,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