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女子的容貌,与她平日便服时的样貌,竟有八九分相似!不,不仅仅是相似,那眉眼、那鼻唇、那脸型轮廓,几乎就是照着她的样子描摹下来的!尤其是眉宇间那股清冷的气质,简直是惟妙惟肖!若非她自己清楚,从未让人绘制过这样一幅侧身赏梅的便装画像,她几乎要以为,这是某位宫廷画师在她不知情时留下的手笔。可她知道,没有。她厌恶被画像,登基后从未让人绘制过常服肖像,更别提这般带着闲适情致的庭院小像。
是谁?是谁竟能将她画得如此传神?是那个被胁迫的御用监画师?还是另有高人?这幅画被临摹了多少份?流传到了何处?作何用途?是仅仅用于辨认她的容貌,还是……有更阴毒、更不可告人的目的?比如,巫蛊厌胜之术?那些民间流传的、用画像施咒的邪法,瞬间闪过她的脑海。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无数可怕的猜想,如同毒蛇的信子,在她脑海中疯狂吞吐,带来一阵阵眩晕与恶心。她强迫自己镇定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三转,才缓缓吐出。目光从画中人脸上移开,开始仔细审视画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梅树的形态、枝干的皴法,是典型的南宋院体风格,但笔力稍显孱弱,少了些遒劲,多了几分匠气。假山的纹理用的是披麻皴,渲染得当。地面的苔藓用石绿点染,星星点点。甚至天空中那几笔淡墨渲染的流云,也颇有章法……都画得一丝不苟,显然是精心绘制,绝非仓促之作。画纸是上好的熟宣,质地绵韧,墨色沉郁,颜料鲜亮而不艳俗,是内府御用的上好材质。纸张保存得也极好,没有任何污损或褪色,显然是被人精心收藏,时常取出观摩。
她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画中女子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。玉佩不大,用一根深青色丝绦系着,雕刻成蝴蝶状,翅膀微微张开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。翅膀上似乎有细微的纹路,像是某种缠枝花纹。谢凤卿凝神细看,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。烛光更亮地照在画纸上,那玉佩的细节更加清晰。
忽然,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,眉间出现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这块蝴蝶玉佩……她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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