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欲行大事,钱粮、兵械、乃至与外寇(红毛夷、倭寇)的联络,必然依赖东南海道。沈荣、林道乾掌控合法贸易,可为掩护和资金渠道;郑万春这类亦商亦盗的枭雄,则负责具体的武力支持和走私通道。尤其是这个‘海鹞子’郑万春,”俞大猷的手指重重敲在舟山群岛附近,“此人盘踞衢山、岱山一带,与盘踞双屿的许氏兄弟(许栋、许朝光)余党、以及来自倭国、琉球、甚至弗朗机的亡命之徒勾结极深,麾下亡命之徒数千,大小船只百余,是东南海上最大的一股亦商亦盗的势力,也是最可能被黄锦、永嘉郡王用来执行‘中秋’行动中,海上策应甚至直接参与攻击的武力。”
萧御眼中寒光一闪:“俞帅的意思,是拿下郑万春,撬开他的嘴?”
“这是最直接的办法,但也最难。”俞大猷摇头,“郑万春狡诈如狐,行踪不定,其老巢在海上岛屿,易守难攻。且其在陆上眼线众多,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遁入大海,难觅踪影。强攻,伤亡必重,且未必能擒获其本人。即便擒获,此等亡命之徒,也未必肯轻易开口。更重要的是,若我们直接对郑万春动手,黄锦和永嘉郡王必然会警觉,甚至可能提前发动,或改变计划。”
“那依俞帅之见?”
俞大猷沉吟片刻,眼中闪烁着老将的谋略与果决:“双管齐下,明暗结合。”
“请道其详。”
“明面上,”俞大猷道,“张江陵(张居正)奉旨南来,总督东南军务,有临机专断之权。此乃天赐良机。我可修书与他,将王爷带来的情报隐晦相告,请他抵南京后,不必急于与黄锦冲突,可先以钦差身份,巡视海防,整饬军务,核查钱粮为名,对南京守备衙门、江南各卫所、乃至与海贸有关的市舶司、税关等处,进行‘例行’巡查。此举看似平常,却可震慑黄锦,牵制其精力,迫使其不敢轻易妄动,同时也可借机观察其党羽动向,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。”
萧御点头:“张叔大沉稳有谋,或可行此策。暗中呢?”
“暗中,”俞大猷眼中精光一闪,“我们需派最得力、最可靠、且熟悉海上情况的人,设法打入郑万春团伙内部,或至少接近其核心圈层,获取其与黄锦、永嘉郡王往来的确凿证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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