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东翁到来心怀忧虑。户部尚书潘晟,笑容勉强,眼神游移,此人素来圆滑,恐是骑墙观望之辈。魏国公徐鹏举,倒是神情淡漠,一副超然物外之态,但正因其超然,反而让人看不透其真实想法。其余官员,多唯黄锦马首是瞻。学生观之,南京官场,经黄锦二十年经营,纵非铁板一块,也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网,外人想要插手,难之又难。他们如今是以静制动,等着看东翁如何落子。”
张居正微微颔首,游七的分析,与他的观察大致不差。“铁板一块?世上哪有真正的铁板。利益纠葛越深,缝隙往往越大,只是藏得深罢了。我们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,他们以静制动,我们若贸然出手,直指核心,非但容易打草惊蛇,让他将首尾收拾得更干净,还可能落入其预设的圈套,或激起整个官场的反弹,使局面更加被动。”
“那东翁之意是?”游七问道。
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张居正放下茶盏,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轻响,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“他既然要演戏,要‘恭敬’,要‘全力配合’,那我们就陪他演,而且要比他演得更像。明日,你便以钦差行辕的名义,发出安民告谕,同时行文南京各衙署。告谕要写得恳切,言明本钦差奉旨南来,是为‘了解地方疾苦,整肃军政,安抚百姓,繁荣商旅’,绝无兴大狱、扰民生之意。这是明面上的‘栈道’,摆出巡视、安抚、沟通的怀柔姿态,让他,也让南京官场放松警惕,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首要目标。”
“暗地里,”张居正眼中寒光一闪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持我名帖和这封密信,去拜会魏国公徐鹏举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、未封口的信递给游七。“不必在信中提及其他敏感之事,只说本官久仰魏国公先祖中山王威名,钦佩魏国公府世代忠良,此番南来,于公务之余,亦想请教南京风物典故,并请国公派一两位熟知本地情形、稳妥可靠的家人或幕友,暂借行辕,协助处理些往来拜会、地方联络的琐碎事务。记住,态度要诚恳,姿态要放低,是‘请教’和‘借人’,绝非命令。徐鹏举是南京勋贵之首,在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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