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着破烂窝棚的海盗巢穴中,已然是鹤立鸡群般的“宏伟”存在。高大的门楼,飞起的檐角,厚重的木门,无不彰显着其特殊的地位。门口左右,各立着一名膀大腰圆、手持鬼头大刀、神色冷峻如石雕的海寇守卫,如同两尊门神,只是浑身散发的不是神威,而是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。
沈三上前,与守卫低声交谈几句,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边缘磨损的深色木牌,递给守卫验看。守卫仔细看了看木牌,又扫了一眼沈三身后的几人,尤其在那张生面孔(沈致远)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才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,吱呀一声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一股陈年的、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气息,随着大门的开启,扑面而来。那是线香焚烧后残留的、略带甜腻的烟气,是灰尘、霉味、汗臭、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渗入砖石木料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气的混合体。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厅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高阔,但同样粗糙。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青砖,许多已经碎裂。正前方,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一尺的石砌平台,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一张铺着张破烂虎皮(毛色暗淡,多处秃了)的宽大交椅,椅背很高,颇有几分山大王的气势。平台两侧,则摆放着两排形制不一、新旧各异的木椅,显然是各位头目的座位。此刻厅内空无一人,只有墙壁上几盏巨大的、盛满劣质鱼油的陶碗灯,灯芯燃烧,发出噼啪的微响,昏黄跳动的光芒将空旷的厅堂映照得影影绰绰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和地面上,拉扯得变形、扭曲,更添几分阴森诡谲之感。角落里堆着些杂物,地面显然许久未曾彻底清扫,积着厚厚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