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灼热、刺眼,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阳光,毫不留情地泼洒在李钰的眼皮上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,指缝间漏下的金色光斑,在视网膜上灼出酸涩的泪意。
身后,是幽深如狱的藏兵谷道,阴风阵地,仿佛还残留着袁天罡那非人般的气息。
身前,是苍翠无垠的连绵山峦,天高云淡,鸟语虫鸣,那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,几乎要扑面而来。
一步之遥,人间与地狱。
李钰放下手臂,胸膛起伏,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。
自由的味道。
这股味道,让他那颗在玄冰棺中沉寂三百年,又在藏兵谷被压抑了一年的心脏,骤然狂跳起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随着每一次心跳,四肢百骸间那股新生的磅礴混沌罡气都在欢呼雀跃。
他活过来了。
以一种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他自己的全新方式。
“殿下~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一个黏腻得能拉出丝,甜得发齁的声音,在他身后三步远处响起。
李钰没有回头。
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,像一只无形的苍蝇,从出谷开始就一直盘旋在他周围,嗡嗡作响。
他知道,那是上官云雀。那个男人走路没有半点声音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,存在感却又该死的强烈。
“先找条河。”
李钰吐出四个字,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显得有些冷硬。
他迈开脚步,向着山下走去,步履稳健得可怕,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是袁天罡用一年的血与痛,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。
身后,上官云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,扭着纤细的腰肢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。
那姿态摇曳生姿,仿佛脚下不是崎岖的山路,而是皇宫里铺着红毯的甬道。
李钰眼角余光瞥着那道身影,心中念头飞转。
袁天罡的监视者,天罡校尉,中天位的高手。
一条leash(狗绳)。
老怪物将这条绳子递给了自己,是信任?是试探?还是……警告?
他很清楚,自己这头被强行催熟的“真龙”,看似出了海,实则脖子上还套着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而上官云雀,就是那个随时准备收紧绳索的人。
想挣脱枷锁,必先让执索人明白,谁才是主人。
半个时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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