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幻音坊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。
女帝看完那张薄薄的信纸,没有说话,只是玉指微动。
那张信纸便在她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比香灰还要细腻的粉末,簌簌飘落。
“火灵芝被夺,姬如雪重伤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,听不出喜怒。
但侍立在侧的梵音天却感到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水银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据如雪传回的最后消息,出手者,是一名天位高手。”
“而那名高手,只是一个少年的护卫。那个少年,被人称为公子。”
女帝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,流转着万种风情的凤眸,此刻完全睁开,锐利得像两柄出鞘的利剑,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玄冥教和通文馆,都以为棋眼在李星云那枚弃子和龙泉剑上。”
“可这位公子……却像一颗从天上砸进棋盘的顽石,连不良帅自己,怕是都未曾算到。”
她站起身,赤足踏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,一步步踱到窗边,俯瞰着灯火璀璨的岐国疆土。
兄长远赴十二峒,至今已十六载。
这十六年来,她以女儿之身,扮作兄长模样,撑起一国基业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不良帅将李星云推到台前,她本以为自己看透了棋局,可以借力打力,坐收渔利。
可现在,她不确定了。
这盘棋,出现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变数。
“本座不喜欢意外。”
她霍然转身,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。
“传我谕令,九天圣姬全体出动,由你梵音天亲自带队,即刻赶赴渝州。”
“目标是……”
梵音天小心翼翼地请示。
“不必理会李星云。”
女帝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给本座盯死渝州左近的一切风吹草动!我要知道,这位公子,究竟是敌,是友,还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。
“……可以为我所用的,一把新刀。”
刀,可以用来杀人,也可以用来开辟疆土。
就看执刀的手,握在谁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