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见底,最后一缕热气在冷冽的空气中逸散无踪。
李钰将那只粗陶茶碗放回桌面,指尖与陶器相触,悄然无声。
那动作轻缓得仿佛不是在放下茶碗,而是在一方无形的棋盘上,落下了一枚决定满盘生死的棋子。
“该动身了,上官。”
他起身,袍袖在空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。
明明无风,衣袂却微微拂动,似有无形气机萦绕。
“去……去哪儿啊公子?”
上官云雀还沉浸在自家公子那番“钓鱼”的惊人言论中,一双桃花眼眨了又眨,显然脑子里的弦还没跟上。
“咱们……咱们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风头过去吗?那可是玄冥教的五大阎君,不是黑白无常那两个水货呀!”
李钰没回头,只是侧过脸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那笑意很淡,却比窗外呼啸的冬风更凉,带着一种洞悉猎物所有动向的残忍趣味。
“躲?为什么要躲?”
他声音平淡,却让上官云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“去城里最好的酒楼,寻个视野最开阔的雅座。听听戏,看看景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森然的兴致。
“顺便……给那些自己撞上门来,赶着投胎的猎犬们,挖几个结实些的土坑。总不能让它们曝尸荒野,显得我们不够仁慈。”
上官云雀喉结滚动了一下,瞬间明白了。
公子这是……要把玄冥教往死里坑啊!
他这是根本没把五大阎君放在眼里,而是当成了一场自导自演大戏的……观众和演员!
……
与此同时,玄冥教渝州分舵。
大堂内,数个巨大的铜盆里,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,热浪滚滚,却丝毫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寒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味道,来自地牢,也来自某些刚刚被“处理”掉的不听话本地帮派。
主位上,仁圣阎君蒋仁杰闭目养神,右手五指在冰冷的黑铁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“哒…哒…哒…”
那缓慢而富有韵律的敲击声,像午夜寺庙里催命的更鼓,一声声,一下下,重重地敲在堂下站着的蒋元信和蒋玄礼的心口上。
两人只觉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,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思深沉的大哥。
终于,敲击声停了。
蒋仁杰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没有光,没有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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