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深处滚出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源于被剥夺了一切的愤怒与不甘。
拳头死死攥住,锋利的指甲深陷入掌心,一滴滴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滑落,砸在他脚下的王座基石上。
他想拔刀,想用虺王的尊严,用蛊王的力量,去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地。
可他不能。
他不敢。
脑海中,那个男人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。
“天伤星,记住,不良人的宿命,就是为李唐的龙气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
“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无论你是谁,只要那颗启明星升起,你我皆为薪柴。”
从这个白衣青年报出身份的那一刻起,这万毒窟的王,便不再是他蚩离了。
甚至,连他自己,都不再属于自己。
“啊爹……”
蚩梦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,声音里带着哀求与心疼。
她不懂什么太宗嫡子,她只看到自己的父亲,那个永远像山一样伟岸的男人,正在崩塌。
蚩离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挣扎都已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。
他冲着两旁早已不知所措的亲卫,艰难地摆了摆手。
那是一个放行的手势。
一个……臣服的手势。
一个将自己连同整个万毒窟的命运,都拱手相让的手势。
李钰迈开脚步,径直向殿外走去,白衣胜雪,不染尘埃。
上官云雀连忙扭着他那水蛇腰跟上,路过蚩离身边时,他甚至不敢用眼角去瞥这位曾经的同僚。
同为天罡校尉,他太清楚蚩离此刻内心的煎熬。
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捏着兰花指,步履匆匆,活像个被主子威势吓破了胆的小太监。
蚩梦站在原地,看看父亲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,又看看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,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。
她想不通,为什么?
为什么这个明明是来帮他们的人,却要让父亲如此痛苦?
但她最终还是一跺脚,快步跟了上去。
她有一种直觉,今天发生的一切,将会彻底改变苗疆的未来。
……
走出虺王殿,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。
如果说虺王寨这边还保留着几分属于苗疆山寨的淳朴与生机,那么通往巫王寨的路,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。
道路两旁的树木尽皆枯死,漆黑的枝干扭曲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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