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离不知自己在冰冷的石殿里瘫坐了多久。
那位殿下离去后,紧绷到极限的精神骤然断裂,他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,从叩首的姿势软倒在地,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殿内未燃灯烛,唯有惨绿色的天光从狭长的高窗渗入,将殿中那些狰狞石像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他就那么躺着,眼珠浑浊地转动,望着殿顶的黑暗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直到殿外天光由惨绿转为昏黄,深入骨髓的麻痹感,才终于被一丝回流的血液冲开,带来了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般的剧痛和麻痒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,蚩离试着蜷了蜷手指,那僵硬到不听使唤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这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精神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,身体近乎休克所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当他用尽全力,像一具生锈的傀儡般撑起身体时,四肢百骸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后背的苗袍早已被冷汗浸透,此刻像一层滑腻的冰皮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可他的心,却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双目赤红。
方才殿内,与那位殿下相处的每一息,都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那是他一生中离死亡最近,也离那无上权柄最近的时刻。
野心与恐惧,忠诚与算计,在那位殿下淡漠的注视下,被剥得体无完肤。
而他,蚩离,赌赢了。
殿下默许了他的野心,也接纳了他的忠诚。
“往后,看你表现。”
那冰冷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话语,此刻依旧在耳边回响。
那不是一句敲打,而是一份来自九天之上的敕令,一道将他从万毒窟的内斗泥潭中拔擢而出的金科玉律!
他踉跄着走出大殿,盘旋的刺骨山风让他狠狠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彻底清醒。
他赤着脚,踩上被岁月侵蚀出无数坑洼的石阶,一步,又一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,虚浮,却又无比踏实。
通往万毒窟万世不朽的阶梯,本就该如此。
石阶尽头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腰间挂着的一串小银铃发出清脆又凌乱的声响。
见他出来,那身影立刻蹦了过来。
正是他的女儿,蚩梦。
“阿爹!你可算出来了!”
蚩梦几步窜到他面前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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