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上三天,也能养出几条不知名的虫子来。
可这里……干净得就像一座刚刚用石灰彻底消过毒的巨大坟场。
“不对劲。”
她忍不住低声对走在前面的李钰说道。
“这里太干净了,连一只蛊虫的气息都没有。这在苗疆,根本不可能。”
李钰的脚步始终平稳,他没有左顾右盼,却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他闻言,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,表示听到了,脚步却未停。
终于,他在一座两层高的吊脚楼前停了下来。
这里似乎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,门前还摆着两盆早已枯死的兰花,干枯卷曲的叶片如同焦黑的爪子,无力地垂着。
门内景象更是诡异至极。
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,七八个人围桌而坐。
桌上,曾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,但此刻,那些菜肴早已变成一滩滩五颜六色、还在微微蠕动的霉菌,黑的、绿的、黄的,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而桌边的人……他们都死了。
不是被砍杀,不是中毒,而是以一种更诡异、更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去。
他们的血肉、水分、乃至生命力,仿佛在万分之一刹那被瞬间抽干,只剩下一层干瘪枯黑的皮肤,紧紧地贴在骨骼上,变成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干尸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高举着酒碗,保持着仰头痛饮的姿势,干瘪的喉结凸出,仿佛还能听到他上一秒豪迈的笑声。
他对面的妇人,正伸着筷子,要去夹盘子里的一块肥肉,脸上甚至还带着对美食的期待与满足。
主位上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脸上凝固着一丝欣慰的微笑,似乎正沉浸在儿孙满堂、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中。
而他的腿边,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,小手还保持着偷偷去抓桌上糕点的姿态。
那只手已经干瘪得如同老树的枯枝,细小的指甲盖都已经脱落,暴露出下面灰败的甲床。
“不是屠杀。”
李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缓步走到那孩童的干尸旁,目光落在桌上那碟已经完全发黑,长出灰色菌丝的糕点上。
“没有挣扎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。”
他陈述着一个事实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解剖一具冰冷的标本。
“他们……到死的那一刻,都以为自己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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