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呼啸,卷起官道上的枯叶与尘土,拍打在玄黑的甲胄上,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与铁锈味。
那座曾象征着煌煌盛夕的朱雀门,终于在地平线尽头,露出了它饱经风霜的巍峨轮廓。
三百年来,它见证了王朝崩塌,朱温篡逆,见证了无数忠臣的血与不屈者的泪。
今日,它将迎来一位本该在史书中尘封三百年的君王。
数百名不良人骑士,人甲俱黑,如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,护卫着中央那辆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。
他们不发一言,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,却汇成一股无形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向前方那座看似平静的帝都。
车厢内,李钰闭目养神,将那柄龙泉横置于膝上。
他并未运功,只是在感受。
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脉搏,感受着那座雄城若有若无的呼吸。
三百年的沉睡,并未隔断血脉中与这片土地的联系。
他能“听”到它的悲鸣,它的屈辱,以及……它在压抑了太久之后,那份对改变的渴望。
地狱还是新生,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从他踏出藏兵谷的那一刻起,这天下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剑鞘上,极有韵律地轻轻叩击着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都仿佛踏在长安城那脆弱的神经上。
……
长安城,朱雀大街。
今日的长安,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万户萧疏,千巷无声。
商铺的门板上贴着封条,坊间的里门被沉重的石锁锁死。
连平日里最爱在屋顶上晒太阳的懒猫,都寻不到一只。
数千名金吾卫甲胄鲜明,手持长戟,沿着朱雀大街两侧,列成两道长长的壁垒。
可他们年轻的脸上,没有戍卫帝都的荣耀与骄傲,只有被冷汗浸湿的紧张与茫然。
他们接到的命令是“清街戒严,死守朱雀门”,却不知敌人是谁,来自何方。
他们只知道,那支从城外笔直逼近的玄甲骑队,带着一股让他们几乎要窒息的煞气。
而他们的顶头上司,金吾卫大将军韩逊,此刻正站在朱雀门高耸的城楼上,手按剑柄,脸色阴晴不定,掌心的汗几乎要握不住剑。
城楼下,是数千张拉满的强弓,箭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,直指长街尽头。
那只准备下令“放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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