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手,抬起,又放下。放下,又抬起。
韩逊的额角,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。
他不是怕死,他是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,会成为李唐的千古罪人。
长街中段,一座名为“闻天”的酒楼,这是整条朱雀大街唯一还亮着灯火的地方。
二楼雅间,窗户半开,数双或锐利、或深沉、或忧虑的眼睛,正注视着城楼与长街尽头的动静。
“赵公,他们……到城下了。”
京兆尹杜让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,只觉得喉咙发干,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。
雅间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在座的七八人,皆是如今大唐朝堂上仅存的柱石。
太常寺卿赵光逢、宗正寺卿李恩、吏部侍郎、兵部尚书……他们是维系着这座风雨飘摇的都城,不至于彻底沦为朱梁走狗的最后基石。
“哼,好大的阵仗!不良人倾巢而出,这是要干什么?逼宫吗!”
宗正寺卿李恩一拍桌子,须发微颤,怒不可遏。
他乃宪宗血脉后裔,生性最为刚直,也最重李唐法统。
“袁天罡那老怪物,是想把这长安城翻过来不成!他找个来路不明的小子,就敢号称太宗血脉,当我等都是三岁孩童吗!”
他锐利的目光投向首座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。
“赵公,您是百官之首,我等今日齐聚于此,就等您一句话!我等绝不能坐视这等乱臣贼子,踏入朱雀门一步!否则,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!”
被称作赵公的老者,正是当朝太常寺卿,历经三朝风雨而不倒的赵光逢。
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阅尽了三朝兴衰的眸子,古井无波。
他没有去看窗外的剑拔弩张,只是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杯,轻轻放在梨花木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满室的嘈杂与激愤,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李公稍安勿躁。”
赵光逢的声音沙哑而沉稳。
“袁天罡不是傻子。他敢这么做,必然有所依仗。”
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沉声道。
“赵公,依仗我们已经看到了。岐王李茂贞的大军,前日已在凤翔集结完毕,兵锋直指长安。据探子回报,军中打出的,是‘清君侧,迎正朔’的旗号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京兆尹杜让脸色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岂不是说,若我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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