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穿过死寂的朱雀大街,越过承天门,最终,稳稳地停在了太极殿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下。
车帘掀开。
李钰手按剑柄,缓步而出。
他身后,是面若冰霜的岐王李茂贞,以及如同魔神般沉默的袁天罡。
数百不良人骑士在台阶下迅速列阵,黑甲如林,长刀出鞘半寸,一股冰冷的杀机,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,空气仿佛都被冻结。
台阶之上,以太常寺卿赵光逢为首的数十名李唐旧臣,早已在此等候。
他们穿着整齐的朝服,神情肃穆,眼神复杂地看着台阶下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。
有审视,有怀疑,有警惕,也有一丝……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。
李钰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抬起头,仰望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宏伟大殿。
三百年的时光,仿佛在这一刻交错重叠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他没有走两侧的辅道,而是踏上了那条唯有帝王才能行走的丹陛。
一步,一步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异常沉稳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,但那种从容不迫,那种视眼前一切为无物的淡漠,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威压。
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,是执掌万里河山、亿兆生民后才能养成的从容。
台阶上的老臣们,都是人中之精,宦海沉浮几十载,见惯了王侯将相。
可在此刻,面对这个拾级而上的少年,他们竟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官威、资历,都变得有些可笑。
赵光逢强撑着没有后退,他往前一步,运足了中气,声如洪钟,带着一丝悲怆的质问
“来者何人!此乃大唐太极殿,脚下乃帝王丹陛!”
“阁下无诏令、无官身,兴兵入城,擅闯宫禁,是为谋逆!”
这一声喝问,掷地有声,饱含着一个臣子对法统的最后坚守,也试图用大义的名分来夺回主动权。
李钰的脚步,没有停。
他一直走到台阶的最顶端,与赵光逢等人平齐,这才停下。
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,却依旧脊梁挺得笔直的老臣。
“孤,李钰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孤的名字,若你们不曾听过。那孤的表字,你们或许有所耳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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