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前,那山呼海啸般的“参见监国殿下”,余音仿佛还未散尽。
空气里,浓郁的血腥气与宫阙中特有的龙涎香诡异地交融,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丹陛之下,数十位李唐旧臣依旧维持着跪伏的姿态,一动不敢动。
冰冷的汉白玉地砖,正透过官袍,无情地吸走他们身上的温度。
没人敢抬头。
那道立于丹陛之上的白衣身影,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,却像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,压得他们神魂颤栗。
那不是力量的压迫,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。
仿佛蝼蚁仰望苍龙,连直视的勇气都无法生出。
李钰的目光,淡漠地扫过阶下乌压压的人群,最终,落在了为首那个花白头颅上。
“赵光逢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清越如玉石相击,却清晰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。
“老臣……在。”
赵光逢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,头颅紧贴着地面,声音沙哑干涩。
他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像高悬于九天的日月,只是漠然地注视着人间。
这让他心中刚刚因尘埃落定而升起的些许安定,再次被一种刺骨的寒意所笼罩。
这位三百年道行的先祖,不像帝王,更像是……天道本身。
“抬起头来回话。”
李钰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赵光逢挣扎了一瞬,终究不敢违逆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缓缓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。
当他看清李钰眼神的那一刻,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君临天下的狂喜,没有大权在握的骄纵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这天下臣服,万民跪拜,于他而言,不过是拂去衣上的一粒微尘。
“传孤监国令。”
李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刻入骨髓的敕令。
“其一,开皇城武库,取金银,凡今日于战火中受惊、屋舍受损之长安百姓,三倍抚恤。告诉他们,孤回来了,李唐的天,塌不了。”
赵光逢一愣,他本以为第一道命令必然是稳定朝局,清洗异己。
“其二,金吾卫大将军韩逊,忠勇可嘉,为李唐守住了国门。”
“官升一级,赐‘忠武’为号,赏千金。”
“其麾下将士,凡今日守城有功者,一体三倍犒赏。"
“孤要让天下所有军人都看看,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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