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太极宫偏殿。
殿内只燃着数盏宫灯,光线昏暗,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摇曳,如同鬼魅。
李茂贞一袭岐王常服,独自跪坐在殿中蒲团之上。
他跪得笔直,身如标枪,那双妖异的血金异瞳,在昏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像一头被彻底驯服,却依旧保留着利爪獠牙的猛虎。
他面前案几上的一杯热茶,早已失了温度。
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耐。
他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,但内心却一片沉静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丹田气海之中,那只曾经与他共生的殒生蛊,此刻正匍匐着,瑟瑟发抖。
而在蛊虫的头顶,那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罡气,如同一尊漠然的神祇,俯瞰着自己的“奴仆”。
他与蛊虫,不再是共生。
而是……共奴!
他和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,都成了那位年轻先祖脚下的一条狗。
别说半个时辰,就是半天,半个月,只要那位没有传召,他就会一直这么等下去。
终于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。
李钰一袭白衣,缓步走出。
他身后,只跟着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袁天罡,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“臣,李茂贞,参见监国殿下!”
不等李钰开口,李茂贞已然起身,以一种武者最标准的姿态,单膝触地,头颅深深垂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
李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赐座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李茂贞依旧跪着,声音沉稳。
“殿下未让臣起,臣不敢起。殿下未让臣坐,臣不敢坐。”
李钰瞥了他一眼,眼神无波无澜,仿佛在看一件刚刚打磨好的器物。
“孤让你一人前来,可知为何?”
“臣知。”
李茂贞沉声道。
“殿下是要臣明白,臣之所有,皆为殿下所赐。”
“岐国二十万大军,是殿下的刀,而非臣安身立命的资本。”
“殿下一人,便可胜过千军万马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李钰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淡淡道。
“孤为你重铸了一颗‘刀心’,孤要的,是一把令行禁止,无坚不摧的利刃。而不是一把会思考、会权衡,甚至会与主人讨价还价的钝器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孤再问你一遍,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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