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之内,烛火被门外灌入的夜风吹得疯狂摇曳,光影幢幢,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忽明忽暗。
“咕咚。”
户部尚书李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他感觉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们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,连一丝一毫挪动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不敢抬头,不敢去看那个负手立于殿门前的白衣身影。
那背影明明清瘦修长,此刻在他们眼中,却仿佛遮蔽了整个夜空,比远古传说中吞食日月的魔神更为可怖。
李钰没有回头,他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色,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,那即将被烈焰与哀嚎吞噬的大梁国土。
“去办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老臣,遵旨。”
一直静立如雕塑的袁天罡,那被青铜面具覆盖的脸庞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,以及那沙哑声音中压抑不住的一丝颤抖,暴露了他此刻激荡的心绪。
三百年了。
他等了三百年,等的,就是这道不容置疑、酷烈决绝的命令!
身影一晃,袁天罡没有走门,而是如一滴墨汁般融入殿内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。
命令已如离弦之箭,射向了那座蛰伏于漠北苦寒之地的杀戮工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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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子时。
河东郡,风陵渡。
此处乃黄河要津,更是梁军西进战略中最重要的粮草转运站。
此刻,渡口旁的巨大营寨内,三万石军粮堆积如山,数千名玄冥教教众与梁军士卒混杂驻守,篝火连绵十里,将半边天都映得一片昏黄。
营寨中军大帐内,风陵渡守将何进,正就着一盘烤羊腿,大口喝着酒。
他并非玄冥教中人,而是朱温麾下的一员宿将,因作战勇猛,被委以镇守粮道之重任。
“他娘的!”
何进将酒碗重重砸在案上,满脸横肉地骂道。
“王彦章那厮领着大军在前线吃香喝辣,却让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喂蚊子!等他打了胜仗,功劳簿上哪有老子的名字!”
帐外,负责巡夜的队正“王三”,正靠着一个粮袋昏昏欲睡。
他身旁,一个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、沉默寡言的老卒,缓缓站到了他的身后。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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