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赵相公,已经死了。
他亲自研墨,在那张即将昭告长安的招募榜文上,用尽毕生的力气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落下,他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长安城,轻声呢喃:
“从今往后,世上再无赵相公……只有一个为新朝开路的……罪臣,或者功贼了。”
……
三日后,长安,城西大校场。
秋风萧瑟,卷起漫天尘土。
近万名金吾卫将士,身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明光铠,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。
冰冷的头盔下,每一张脸上都交织着激动、忐忑,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。
他们是天子亲军,是大唐最后的颜面。
可这颜面,在不久前,被不良人的黑甲铁骑践踏得粉碎。
如今,那位沉睡了三百年的先祖,那位传说中的监国殿下,要亲自检阅他们。
高台之上,李钰一袭白衣,负手而立。
秋风吹动他的衣袂和长发,让他看起来不似一位手握权柄的君王,更像一个随时会乘风而去的谪仙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静静地望着西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。
演得差不多了吧……
他在心里默默吐槽。
站在这高台上吹了半天冷风,就是为了营造这种高深莫测的氛围,当领导可真累。
不过,看底下这群丘八崇拜又敬畏的眼神,效果还不错。
他身旁,兵部尚书张敬之躬着身子,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。
“殿下,这三日,城中招募点虽人头攒动,应募者数以十万计。”
“但……但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饥民,别说操练,许多人连路都走不稳。”
“若让他们直接披上那玄甲……只怕是……是糟蹋了神兵利器,更是让他们去白白送死啊!”
他的话,也说出了台下所有金吾卫将士的心声。
玄甲军,那是大唐军魂,是太宗皇帝横扫天下的无敌神话。
让一群连刀都握不稳的泥腿子去继承这份荣耀?
他们不服!凭什么!
李钰缓缓收回目光,转过身,淡淡地瞥了张敬宗一眼。
“孤知道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随即,他迈步向前,走到了高台边缘,俯瞰着台下近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孤也知道,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他的目光,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每一个金吾卫士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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