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哀嚎。
“王将军他……他没了!二十万大军……全都没了啊!”
“一个时辰……陛下!只有一个时辰!那些黑甲兵……他们不是人!”
“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!他们不冲锋,不呐喊,就那么走过来……一步一步……像收麦子一样,把我们二十万兄弟的脑袋,一颗一颗地割了下来!”
“血……血把官道都变成了河……尸体……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!”
“陛下!末将是踩着兄弟们的尸体才爬回来的啊!”
信使说到最后,已是彻底崩溃,像个孩子一样在金殿之上嚎啕大哭,用头颅一下下地撞击着冰冷的金砖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每一声,都像重锤敲在朱温的心上。
“哐当!”
朱温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巨大的身体轰然向后倒去,撞翻了身后的龙案。
案上那份先前从长安传来,用最粗鄙、最狂妄的字眼写就的募兵榜文,飘飘悠悠地落下,不偏不倚,正好盖在他死灰色的脸上。
“陛下!”
一众内侍惊慌失措地冲上去,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。
朱温一把推开众人,颤抖着手,揭下脸上的榜文。
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上面那一行墨迹淋漓、杀气腾腾的大字——“奉天承运,监国诏曰:凡天下诸侯,限三日内,弃兵卸甲,入京请罪,或可苟活。隅顽抗者,玄甲所至,鸡犬不留!”
“噗——”
一口腥甜的逆血,猛地从朱温口中喷出,染红了那张狂妄的诏书。
他败了。
在那个叫李钰的少年一兵一卒还未踏入梁国境内之前,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肤。
精神的堤坝彻底垮了。
就在大殿内所有人都被这股绝望气息压得喘不过气,以为大梁今日便要亡国之时,一个洪亮如炸雷般的声音,自殿外滚滚而来,震得整个殿宇嗡嗡作响。
“一群废物!哭什么丧!皇帝没死,你们就先给自己备好孝了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影,已然踏入紫宸殿。
来人赤发如火,身披厚重狰狞的玄铁兽面甲,步履之间,竟让坚硬的金砖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每走一步,都像一尊移动的铁塔,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在他身后,紧跟着两道诡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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