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国,太原,晋王府。
大殿之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,数十名通文馆的核心成员,包括圣主李嗣源在内的几位太保,尽皆跪伏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扭曲变形,如同鬼魅。
晋王李克用独自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众人。
他那只独眼,失神地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来自长安的丝帛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,青筋暴起。
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,整整一个时辰了。
一个时辰里,他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,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
但殿内的每一个人,都能感受到那石像之下,压抑着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朱温……要死了。”
李克用开口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赤身裸体,囚于木笼,游街三日,凌迟处死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谕令上的内容,每念出一个字,大殿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。
“死得……连狗都不如。”
“呵……”
李克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。
“争了一辈子,斗了一辈子……到头来,一个成了笑话,一个不如猪狗。”
“我们这些所谓的乱世枭雄,在那位殿下眼里,究竟算个什么东西?”
他猛地转动轮椅,那只独眼,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住了李嗣源。
“嗣源,你怎么看?”
李嗣源心中一凛,连忙沉声道。
“义父息怒!此子……此子手段太过酷烈,绝非仁主!”
“朱温虽是国贼,但毕竟曾为一方之主,如此羞辱,有伤天和!”
“他这是在激起天下诸侯的同仇敌忾之心,乃是自掘坟墓!只要义父登高一呼,天下诸侯必群起而攻之!”
“群起而攻之?”
李克用冷笑一声,独眼中满是嘲讽。
“谁去攻?你去吗,嗣源?”
“我……”
李嗣源一时语塞。
“还是蜀中的王建?荆南的高季兴?亦或是楚地马殷,吴越钱镠?”
李克用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他们连朱温都打不过,现在去面对一个能将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坑杀殆尽的怪物?去面对那个活了三百年的老鬼?”
“他不是在羞辱朱温,嗣源。”
李克用缓缓摇了摇头,独眼中流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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